第一次自己架好镜头，她笑着把脸埋进枕头里

故事笔记：她自己把机器架好

俊二十八岁，涛二十九岁，租着一间窄房间，两个人都已成年，也都过了二十五岁。今晚是她第一次自己把机器架上矮柜。她笑着把脸埋进枕头，是因为灯晃得厉害，她觉得好笑，不是因为她不想被看见。她亲口说今晚可以拍，掌镜的人是她。拍到一半若她想把镜头转向墙壁，那就是她在改自己的决定，涛只能跟着停。

出租屋的床很窄，台灯的影子在墙上晃。他们把规则写在一张便签上，贴在机器旁边：可以笑，可以停，可以把脸留在枕头里只要她还说愿意。涛没有在她回头之前碰到录制键。她问他想不想被拍到肩膀，他说想，但只拍到她点头的那一段。两个人都清醒，茶是凉的，没有人把决定交给酒。

零分十秒，她拧紧架子，笑出声，问这样算不算太近。他说想再近一点，等她说可以。零分四十五秒，她把脸埋进枕头，肩膀还在发抖，那是笑。一分二十秒，她自己把机器转向墙壁，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和台灯的响声，涛没有把机器转回来。一分五十秒，她又转回来，说她想把结尾留在两个人的脸上，然后亲手结束。

灯还在晃的时候，她把便签揭下来，读给涛听：笑可以，停可以，脸可以留在枕头里。涛说他想把肩膀那一段再留十秒，但只在她点头以后。两个人都没把这一支当成更长的片子，节拍停在两分钟里。茶还是凉的。她把机器放回矮柜，说下次仍由她架，他说明天也可以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