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市公司女高管:年會散了,兩位同級只喝茶

【虛構故事|角色均為成年】

評論區給那一小時配了一輛沒有開燈的車。沒有車牌,形容詞倒是很多。

唐薇四十一歲,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。裴川四十三歲,另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。兩家公司沒有隸屬。年會散了,大廳的杯子還沒收乾淨,他們沒有急著叫車。酒店的小會客室還開著,茶壺是熱的。公關問她要不要否認。她說,否認一輛不存在的車,等於幫它領了牌照。

小會客室裡只有他們兩個。裴川先把茶杯轉正,杯底在碟子上輕輕一響。他說,我可以現在走。你要是只想把議程談完,我們就談議程。

唐薇說,議程談完了。我想讓你留下。你願意嗎。不是因為會還沒散乾淨,是因為我問你。

他說,願意。我們職級相當,公司不同。誰也不能用抬頭把這個晚上變成任務。

如果我只想喝茶,說話,然後各自回去,可以嗎。

他說,可以。也可以停。你說停,我就把杯子放下。我說今晚到此為止,我也希望你讓我到此為止。

她點頭。茶是熱的,人也清醒。外套搭在椅背上,她問,我可以坐到你旁邊嗎。他說可以。坐下之後她又問,手可以覆在你手上嗎。他說,你想的話,可以。她說,我想。

他們的手指碰在一起,又分開。她說,停一下。他說,好,我停。她看著他,說,我只是確認停字還在。現在可以繼續。他說,那我也確認一次。我還願意。你呢。她說,我還願意。

後面的安靜留在小會客室裡。茶壺又響了一聲,像蓋子自己鬆了一下。沒有第三人進來。燈沒有關。唐薇說她要看得見他。裴川說他也要。看不見的點頭,他們不收。杯沿還熱,熱氣在燈下細得像一根線。窗外有人把椅子歸位,木頭碰了一下,很遠。

一個小時後,收杯子的推車已經走遠。輪子很輕,輕完就沒了。唐薇把杯子放到碟子正中,免得杯沿再碰出一聲。裴川把壺嘴轉向牆。壺輕了,兩根手指就提得起來。剩下的茶涼到不用吹。她用指節碰了碰杯壁,確認它已經不燙手。

她要把公關那句話停在一句上。他已經聽過那句:兩位成年高管,私人談話,請勿虛構行程。他不會再補第二句。第二句就是給一輛沒有開燈的車去領牌照。她說形容詞留在大廳裡。他說空著的一小時最好填,可這一小時不空。他們在喝茶。兩家公司明天各自開會。今晚誰也不是誰的任務。

她問,那句短話要是被人讀成躲閃,他介不介意。他不介意。躲閃是外面的讀法。屋裡的讀法是:問過,答過,誰都可以停。停了不罰,也不欠論壇一段解釋。她要是想把這句話寫進說明,他不同意。說明越像故事,故事就越像別人的。她說那就不寫。話留在這張桌子上。

她把手機裡那條草稿又看了一遍。草稿比公關那句多了六個字:請勿繼續猜測。她把那六個字刪掉。裴川看見她按刪除,沒有湊過來讀。他說,刪掉就對了。多出來的字會自己長成一條路線。她把手機扣在茶碟旁邊,螢幕朝下。

她把椅子挪近一寸,先停住。一寸是一件新的事。這一寸可以嗎。他想要這一寸。再近,她會再問。她想再近一寸,然後停在還容易說話的距離。他也想要這個距離。他想聽清她。聽得清,比傳聞裡的任何路線都要緊。袖口快碰到的時候,他袖子上的布先是涼的,貼近來又暖了一點。

他們談到日程。一個與今晚無關的專案被提起,又被放下,像會開完把資料夾合上。她沒有拿資料夾來做一次考試。壺真正空了的時候,她請他把剩下的倒完,然後結束。他倒了。最後一點茶在她杯子裡輕輕一響。他把壺嘴轉開。結束不是翻臉。下一回她還想喝茶,可以問他想不想。他也會問她。誰累了,就直接說,另一個人聽。

門外的推車又響了一下,更遠。他們等輪子走完才開門。走廊裡有溫水和檸檬的味道,是工作人員擦木頭留下的。地毯在電梯口換了一種顏色。兩個人朝不同的電梯走。誰也沒有回頭去演告別。一個端托盤的人只看杯子的邊,不看他們的臉。他們沒有給他一場可以帶到樓下的戲。

兩輛車一前一後到了。臺階上是酒店自己的燈。唐薇站在那兒,沒有去拉裴川的袖子。她把今晚收在茶上。茶喝完了。他要是改了主意,想再坐十分鐘,得重新問。她可能想,也可能不想。他沒有問。再要十分鐘,會把清楚的結束弄鬆。他喜歡停在講定的地方。停字剛才已經用過一次。他們讓那一次算數。

她點頭,先上了自己的車。車門關上之前,她說明天的會用工作的語氣。他說,當然。工作的語氣不會取消私人的停。它只提醒他們,頭銜不能拿來換這個晚上。車開走以後,臺階上剩下酒店的燈,和一杯已經空了的安靜。司機沒有問另一輛車去哪。她也沒有講。

晚上裴川發來一句:那句停,還作數嗎。她回:作數。下次若要見面,仍先問。你問我,我問你。茶可以續,話可以停。誰都不把對方的頭銜寫進條件裡。她讀了兩遍,把螢幕按暗。她不需要一份更長的說明。他也不需要把茶寫成別的東西。明天他們會把話說得很工作。工作結束以後,如果還想見面,仍從問句開始,不從傳聞開始。

下午論壇把那輛車換了顏色。早上它是黑的,燈是關著的。到了四點它變成銀色,還多出一個不屬於任何一家公司的車庫。唐薇沒有把對比轉發出去。她給裴川發了一句:假車換了顏色。真的仍是那壺茶,以及誰都可以把杯子放下。他回了一個句號。句號就夠。當天的股價自己動了一下,與小會客室無關。公關那句話仍保持她要的那麼短。

那條簡訊之後的週四,他們早上用工作的聲音,晚上用自己的聲音。茶館不是酒店的小會客室,也不記在任何一家公司的帳上。她選這裡,是因為收據上不會出現第二個名字。她沒有要收據。門口的鈴在她進門時響了一下,響完就安穩了。

她先到,沒有替他點。兩隻杯子並不成對。一隻杯腳有一道被釉蓋住的小缺,店裡留著它,因為還盛得住熱。他坐下時她說,今天的議程結束了。如果他只想點個頭就走,他就走。他想不想留下一壺茶。

他想要這壺茶。裴川四十三歲。他願意把茶喝完,職級仍相當。誰也不能用頭銜把茶變成一項任務。她問他,是因為她想他坐在這把椅子上,不是因為上週大廳很吵。誰都可以停。她說停,他就把杯子放下。他說這一晚結束,她就讓它結束。空著的椅子不是處罰,也不欠一條帖子一段說明。

茶很淡。熱氣在窗上留下一小塊掌心大的霧,霧散了,街就回來:一輛腳踏車,一個紙袋,一個沒有往裡看的人。她問,椅子可以再近一寸嗎。他想要這一寸。她還想再近一寸,然後停在還容易說話的距離。他也想。兩個人的手在桌上碰上。壺剛才坐過的那塊木頭是暖的。她說,暫停。他把手收回自己的碟子邊。她說,暫停是為了聽清自己,不是為了再考他一次。喘勻之後,她讓手靠在他手旁邊,沒有覆上去。這就是那個距離。

他們不談股價。週六有一班車,他可能去坐,事由在他自己的日程上。她說,除非她自己說想去,否則她不是這趟計劃的一部分。他不會用客氣把她加進去。客氣不是答應。她高興這差別聽得見。他本來就喜歡停在講定的地方。窗外有人鎖腳踏車,鈴鐺輕輕響了一聲。

壺盡了,她放下杯子,說這一晚完整了。他也放下。他不會再要十分鐘。再要十分鐘,會把清楚的結束弄鬆。她同意。兩個人分開付錢。鈔票很普通,哪一家公司都不會看見。他們走向各自的車。店門的鈴為每個人各響一次,然後聲音交給街。

她的車門關上之前,她說明天的會仍用工作的語氣。他說,當然。工作的語氣不會取消私人的停。它把頭銜留在條件外面。車上她發了一句:停還作數。週六那班車是你的,除非我自己說想要一個位子。他回:我不會用客氣留票。你想坐,就問。你不想,我們剛結束的這一晚就是完整的。

她讀完,把螢幕按暗。兩個同級可以共一壺茶,仍坐各自的車回家。茶館留下那隻缺了口的杯子,和那隻完好的。論壇留下一輛從未停過的車,一會兒銀,一會兒黑,看帖子的鐘點。兩樣都不是這個晚上。這個晚上是熱氣、一次暫停,和兩扇說到關就關的門。臺階上沒有人回頭表演告別。頭銜留在公司裡,沒有跟出茶館的門。

繼續看 AI 短劇

黃果短劇提供已上線的 AI 短劇與預覽,可按題材選擇,在瀏覽器中觀看。18+。

黃果短劇 · 瀏覽可看作品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