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鏡子糊了一半，她伸手擦開看你

故事筆記：她擦開鏡子，是為了看見他

雲三十一歲，任三十三歲。酒店浴室是他們入住時一起挑的，水氣把鏡子糊住也在預料裡。她伸手擦開一塊，咬著下唇看他，那是他們約好的問句：這樣看，你還願意嗎。任點頭之前，她不繼續。水龍頭還在滴，是因為他們覺得那點聲音好聽，不是因為誰來不及收拾。

乾毛巾上的手機是兩個人一起放的，螢幕朝下，等她說開始才翻過來。她告訴他：我來掌鏡，你只要說停，我就把毛巾蓋回去。任說他想被看見，也想看見她。兩個人都清醒，熱水只是為了霧，不是為了把誰泡得發暈。門外的走廊他們已經請櫃檯掛上請勿打擾，那是按他們的要求做的。

零分十五秒，她擦開鏡子，看見他在點頭。零分四十秒，她問水會不會太熱，他說正好，他願意這樣。一分五秒，她把手機翻過來，先拍到兩個人的眼睛，再問能不能拍到肩膀。一分三十秒，水聲蓋過一句話，她停下來，把那句話問第二遍，聽到願意才繼續。一分五十秒，她用毛巾蓋住手機，說這一段可以停在這裡。

毛巾蓋上之後，鏡子又慢慢糊住。雲問他還想不想再擦開一次，任說想，但這一支可以停在眼睛那一下。兩個人都記得節拍在兩分鐘裡面，不把水氣當成更長的片子。他們把手機螢幕朝下收回乾處，把請勿打擾的牌子留到早晨。龍頭還在滴，他們說那點聲音可以留著。